范秀琳走访彝族村寨。 受访者供图
昆明信息港讯(昆明日报 记者张怡)彝语方言错综复杂,每个方言区内部都存在语言差异。美国学者范秀琳用13年时间,在彝语西部、中部和南部方言区做了大量田野调查和研究,发现并典藏了部分面临消失的彝语方言,促进了国内外学界对彝语方言分类的了解。其在濒危语言记录和典藏、社会语言学语音变异和研究等方面贡献突出,于今年获云南省外国专家“彩云奖”。
与云南结下情缘
范秀琳出生在美国印第安纳州,从小就是个热爱自由的姑娘,为了更好地闯世界她学习了多国的语言。1996年,范秀琳作为交换生来到了杭州,初次来到中国,除了被风景所吸引,汉语与英语的诸多不同也勾起了她的兴趣。1997年、1999年、2003年,范秀琳又被学校分别派到北京体育大学、云南民族大学进一步学习,也是在这几年范秀琳的汉语水平突飞猛进。
2004年在云南民族大学学习期间,范秀琳与同在该校教书的一位云南籍老师相遇相恋了,并于2006年结婚。婚后的范秀琳随丈夫留在了昆明,并开始谋划自己未来的工作方向。“我发现云南的山歌语调优美,歌词富有诗意,少数民族文化有值得探索的部分,这让我萌发了研究少数民族语言的想法。”范秀琳说,丈夫很巧就是迪庆州的少数民族,于是她开始接触起了傈僳语和彝语。
走村入寨收集资料
范秀琳喜欢少数民族语言更多因为语言结构和发音。“藏缅语系习惯把动词放在宾语后,如‘我吃饭’会表达为‘我饭吃’,与英语和汉语有很大不同;彝语元音分为常态发音和紧喉两种,可区分不同意思。我觉得语言是了解一个民族文化和历史的窗口,能推断民族文化演变的过程。”随着学习的深入,彝族方言错综复杂的特点让范秀琳愈加感兴趣。
由于地区和语言内部差异大,现有研究大多围绕六大方言区开展,地方话和土语则资料较少,面临衰退,很是濒危。2006年,范秀琳将彝语确定为主要研究方向后,她走进彝族村寨,一次进村就会待一周甚至更久。每次她都会从当地人的发音中寻找研究线索,她准备了很多生活工具、称谓等日常用语,让当地人根据词语发音,再一一记录。村里来了外国学者,村民们都很新奇,热情地配合范秀琳工作。
但是风俗习惯的不同也让范秀琳吃了不少苦头。“村民会招待我吃蜂蛹,天哪,我没有办法吃那个。”范秀琳笑着告诉记者,正是因为这些小插曲,也让她更深入地了解民族文化,为掌握语言演变过程奠定了基础。
愿投入更多个13年
从表面上看,范秀琳的研究工作太过理论化,但她认为,这些研究对认识少数民族历史文化至关重要。如生活在临沧的彝族认为自己的祖先来自大理巍山,却鲜有典籍记录过。一次偶然走访,范秀琳发现巍山的彝族来到临沧后,很多语言发音及习惯与当地彝族人很类似。她就此展开研究,为两地彝族来自同一祖先的民间传说提供了历史语言学佐证。
“研究服务云南民族语言发展,使其得以保留和传承是一件有意义的工作。”范秀琳说,在研究中,她发现会说新平县拉祜语拉乌话的人数量已不多,且年龄大多超过70岁,语言面临消亡;永德县彝语俐米话则保留了部分古彝语的语音特点,在语言学上有较高研究价值。基于此,她发表了相关语音系统和语言历史文章,让国内外学者更好地了解这两种民族语言。
13年来,除了在彝语方言学研究方面作出了很多研究,范秀琳还发表了杨柳乡腊罗话的声调变异、俐侎话声调的形成等文章,帮助人们了解声调演化过程,也帮助其他学者了解东亚、东南亚复杂声调系统的变化趋势。其研究成果发表的论文和专著被引用70多次,受到了国际语言学界的关注。被云南师范大学汉藏语研究院聘为硕士研究生导师后,她常带领学生深入普洱、临沧、文山等地,了解当地土语,往往去10多个地方,仅能完成一种方言的某个方向研究。
值得一提的是,国外语言学研究理论、方法和成果多以英文发表,对国内英语水平不够好的少数民族学生而言,理解和学习起来较为困难。范秀琳熟悉国外语言学研究范式,能熟练地使用中英文进行教学和学术交流,为少数民族学生了解国外最新研究理论和方法搭建了桥梁。
她表示,云南少数民族语言和文化资源丰富而宝贵,其保护和传承需要更多民族母语人才及高层次民族母语语言学者。她愿意继续投入更多个13年研究云南少数民族语言,培养云南学子,为云南民族文化传承不断档贡献自己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