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榴莲自由”见证昆明市井商业蝶变

海广兴水果市场，工人卸下刚运抵的榴莲

金马正昌水果批发市场，商户正在教顾客辨别榴莲成熟度。本组图片 都市时报全媒体记者 王柔

大型水果批发市场，是观察一座城市民生消费的鲜活窗口。在昆明海广兴、金马正昌两大水果市场，进出运送榴莲的货车络绎不绝，吆喝声、还价声，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郁果香，都在一一诉说着榴莲消费的热度。曾经动辄每公斤几百元、一年难得尝一次的“奢侈水果”，如今降到每公斤三四十元，彻底走进百姓家。“榴莲自由”的背后，折射出普通老百姓的消费变化，也见证了昆明市井商业生态的悄然升级。

从偶尔解馋到想吃就买

走进金马正昌水果批发市场，榴莲可谓当下市场里的“顶流”，摊位前始终客流不断。“以前买榴莲真的很纠结，随便一个就要三四百元，太贵了，只能偶尔买一次来解解馋。”正在挑选榴莲的市民李女士说，自己很爱吃榴莲，但以前因为价格昂贵，购买频次很低。“现在一百多甚至几十元就能买一个，想吃就买。”

据了解，今年6月中下旬，昆明市场榴莲的零售价多在38—48元/公斤，A级精品果58元/公斤，5月集中上市期更是跌至全年最低价，每公斤二三十元的平价榴莲随处可见。

榴莲价格的普惠，让很多市民的消费习惯在短短几年间发生了彻底改变。“以前舍不得吃，现在经常吃。”市民张先生说，从前每次买都要犹豫半天，现在基本每周都会买一次。

榴莲的消费场景也发生了明显变化。“以前榴莲是高端水果，我主要买来送礼，很少自己吃。”市民张女士坦言，现在榴莲和苹果、葡萄一样，成为比较家常的水果，自己也能经常品尝这一美味，不必再盘算吃个榴莲“是否心疼”。

物流风险小就是最大的节省

市民消费习惯的转变，背后是整个城市水果商贸体系的迭代升级。多年前，东南亚榴莲进入昆明的物流渠道单一、拥堵频发，高昂的损耗成本最终全部转嫁到消费者身上，导致终端售价居高不下。

近年来，多条物流渠道的畅通，缩短了榴莲从东南亚的果园抵达中国市场的时间，中老铁路冷链班列的常态化运营，更为榴莲价格走低按下了加速键，把“一带一路”的红利，实实在在落到千家万户的餐桌之上。

位于昆明滇中新区的海广兴水果市场汇聚了一大批榴莲一级批发商。云南颐凤凰公司总经理潘成松，是最早一批搭上中老铁路冷链班列的从业者。据他介绍，中老铁路开通前，泰国榴莲全靠公路跨境运输，“高峰期全国每天从泰国进口榴莲约千柜，仅磨憨这条线路就有四五百柜，堵车两三天是常态”。这两三天的延误，对于榴莲品质来说影响巨大。潘成松算了一笔账：一柜榴莲共1000件，要是堵车导致成熟度变高，每件得降价几十元，整柜亏损数万元；若是遇上七八天的极端拥堵，榴莲过熟、裂口，一柜几十万元成本可能仅能收回三分之一，每年都有同行因公路拥堵而大额亏损。

中老铁路冷链班列的开通，让贸易商摆脱了这一困境。全程24小时恒温冷链，不存在堵车延误，从泰国果园采摘后最快3天直达昆明，大幅降低了损耗风险。潘成松介绍，如今该公司的榴莲运输，铁运占比达三分之二，即便单柜成本比公路贵三四千元，但这笔开销更像一笔保险。“做水果生意，最怕的就是风险，风险小了，就是最大的节省！”潘成松表示，企业运输风险成本大幅减少，终端销售价格自然就降下来了。

风险降下来、成本压低了，市场流通量被激活。金马正昌水果批发市场玖胜臻选公司负责人诸丕玉深耕榴莲行业18年，他坦言，5年前这个市场榴莲单日流通量不足20柜360吨，如今旺季单日最高可达100柜1800吨。中老铁路开通减轻了公路运输的压力，加上公路直通车优化后，以前需要七八天的公路运输，现在最快3天也能从泰国抵达昆明。诸丕玉说，加上近几年东南亚种植榴莲的农户越来越多、产量越来越大，将榴莲价格一路“打了下来”。“以前一件榴莲批发价上千元，现在只要700多元。”价格亲民带动复购量暴涨，如今，他店里的回头客越来越多，不少外地游客也会把榴莲当作伴手礼，离开昆明前专程到市场采购，甚至有游客回家后还打来电话询问是否能邮寄。

同在金马正昌水果批发市场的壹榴果品公司经营者杨永坦言，榴莲行业早已告别暴利时代。“现在榴莲市场很‘卷’，批发毛利大幅压缩，以前至少能有10到20个点的毛利，如今除去损耗后，毛利率仅5%左右。”虽然利润低了，但销量比几年前涨了数倍，商户依然有利润空间。同时产地直采模式普及，源头采摘标准更规范，昆明消费者能买到更新鲜、品质更好的榴莲。

年轻人重塑水果消费格局

消费人群的年轻化，也重塑着昆明水果市场的商业格局。据杨永观察，如今榴莲的食用者中，70后占比不足一成，80后超过两成，90后六成，00后、10后几乎人人爱吃。年轻人追求新鲜、乐于日常消费的理念，带动整个榴莲市场向“大众普惠消费”转变。

与此同时，消费者的消费认知也愈发成熟。诸丕玉介绍，昆明消费者对榴莲的要求越来越高，几乎不接受冷冻榴莲，只认鲜果，且大多喜欢低熟度的“干包”。不少顾客挑选时很有经验，会仔细看果型、捏尖刺、闻果香、摇果肉，不再像从前那样“盲目买、跟风买”。“现在大家都吃得多了，懂行了。”他说，这也倒逼市场货品品质整体提升。而随着铁运、空运、水运、公路运输等物流渠道的畅通，榴莲季节性空档也被填补，满足了昆明市民一年四季都想吃榴莲鲜果的心愿。

从曾经只有少数人舍得品尝的高端水果，到千家万户日常享用的平价鲜果，背后是昆明跨境商贸的成熟、物流体系的完善、基层商业生态的提质升级。城市的幸福感，就藏在这些接地气的市井烟火里。而每一颗新鲜平价的榴莲，都是昆明商业蝶变、民生持续向好的最好见证。（都市时报全媒体记者 王柔）